在许三多的“活着就是有意义，有意义就是好好活”这个著名的绕口令出台之前，上面那句话是我印象最深的军人誓言。这句话出自十年前的23集电视剧《和平年代》，说话的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军人秦子雄。

那时候刚刚毕业，宿舍里的电视没接有线，一共只能收到中央台的四套节目，北京台的三套节目，晚上播点儿新电视剧的也就是CCTV1和BTV2。BTV2喜欢播家长里短的戏，不为志向高远的我钟爱，我主要是看中央一套黄金档，什么《远东阴谋》《潘汉年》《和平年代》，以革命历史题材和当代主旋律为主。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和平年代》，震撼我的是秦子雄的各色和豪气，吸引我的是慕容秋的成熟之美和闻璐的青春气息。

这又是一部广东电视台生产的电视剧。从《公关小姐》《外来妹》到《英雄无名》《和平年代》，广派剧饱含了主旋律的要素但形式上拒绝直给，蕴藏了大众喜闻乐见的内容但绝不一俗到底，官方和百姓都能借以一畅胸怀，谁也无法把它完全引为知己。谁的口味都照顾到了，却决不站在某个单一的立场上，既有商家的细腻服务，又有观察者的冷眼旁观。当闻璐去看守岛的秦子雄在最后关头被迫返航时，我无法不被他们波涛汹涌的爱情所感动。闻璐和秦子雄因价值观歧异而分手，爱情终究无法长久压抑理性，编导们的焦灼思考如在眼前。

（1）军人多少爱，多少泪
这部剧的主线清晰，探讨经济建设为中心的社会潮流中，曾经是主角的军人何以自处的问题。时时想着点题，有时候难免着了形迹。

第一集里就点出了主题：刚刚从对越自卫反击战战场上下来的军长闻皓夫（高明）就接到了上级的命令：国家向经济建设转型，军队要为此保驾护航。此前，他的老伴儿已经就桌子上摊着的一份报纸谈了观感：你赶紧学习一下三中全会的精神吧。

没过多久，果农刘金龙（林永健）出场，挖断了通往部队纪念碑的一条专用土路，引水浇果树。闻勇（陈锐）奉命去制止，就纪念碑重要还是种地重要，两人发生了冲突。再次点题。

没过多久，第一个大冲突发生。为了建深水港，纪念碑所在地被征用，地方派出工人去拆碑。而秦子雄和他的战士视纪念碑为全军的祖坟，毫不妥协地挡住了工人们。闻军长赶到晓以大义，秦子雄无奈之下，亲自动手拆了纪念碑。至此，经济建设的推土机不可阻挡地向军营碾压过来，二者的抵牾日渐激烈。

也就是在以上两处，我感觉到了编导刻意“激化”矛盾的用心。浇果园要过水，只要在路基下面铺设一条管道就是了，何必非把整条路挖断？纪念碑这种寄托崇敬之意的仪式器物，又不属于一旦损毁就无可挽回的文物古建，异地重建一个就是了，何至于闹得两军对垒，要发生群体性事件？这摆明了是要在经济和军事之间栓对儿嘛。

当然，变故陡生，“一根筋”的军人们开始可能回不过神儿来。他们很快就有了灵活的应对：成了大款的刘金龙苦于公司老是被盗，想请秦子雄派人过去看家护院。秦大队长当然不会答应这个无理要求，但他答应帮刘大款训练一批身手不错的保安。于是，他们挣到了一万五千元的报酬，用于充实训练设施。

然而，经济建设的冲击波日渐强劲，远非微调姿态所能适应。八十年代中期的百万大裁军来了，红箭大队的去留划上了问号。老搭档章大军（尤勇）转业去办公司，秦子雄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裁撤令下达了，秦子雄唱了一下午革命歌曲，彻夜难眠。这一场面在后来的《士兵突击》里重现过一次，钢七连被遣散之后，连长高城痛苦得势若疯魔。

到这个时候，爱情和家庭如果不搀和进来，那就不正常了。秦子雄和闻璐（吴越）已然定情，闻军长家的大小姐自然不允许心上人流离失所，决定出面给他找工作。秦大队长悍然拒绝了女友的好意，决定降营级为连级，去最艰苦的地方守海岛。两人闹了小别扭，但情正浓时不怕小风浪，秦子雄可怜巴巴地说了句：“不要拦着我，也不要离开我”，闻璐就降了。秦子雄登船远去，闻璐的思念一天甚于一天。一场危险至极的台风过后，闻璐带着一腔深情去三丰岛上看情郎。双方隔空相望，这边打旗：连长的女朋友在本艇上。那边回旗：明白，热烈欢迎！同行的三位母亲泪水盈眶，战士脱衣亮出红肚兜向母亲示意。就在众人的情绪进入沸点之时，风浪突起。船长几经努力无法靠岸。秦子雄出于安全考虑打出旗语：请你们返航。爱人就在眼前，无法伸手触及，闻璐哭着让战士打旗语：我爱你！这是全剧中最动人的一幕。

形势比人强。秦子雄接到调令，回到老部队组建特种兵。秦闻聚在一起，成婚。短暂的相安无事后，两人的观念之差再度不可调和。日渐成熟的闻璐认定：“一个成熟优秀的男人，只有在战争年代才投身军队，在和平年代就应该找别的位置施展才华。你秦子雄只是个大男孩儿，还不是一个成熟男人。”这番话使秦深有触动，但他冷静思考后回应说：“有一种人面对生活潮流随机应变，另一种人以不变应万变，我就是后一种。”两人最终分道扬镳。编导没有单方面赞美秦的奉献精神，更没有批判闻璐的“不顾大局”，全剧在此戛然而止，把和平时期军人的路向选择问题留给了观众。

许三多这样的人，不是寻常就能见到的。秦子雄这样的信念，也不是常人所能坚守的。他们身上散发着我们这个时代所稀缺的气质，他们的理想主义之美光彩照人。除了秦子雄走极端，其他人中庸得多。慕容秋、章大军和杨霓之间的三角恋情，秦子雄和章大军的兄弟之情，都是电视剧的常规打法。慕容青（傅勇凡）和杜鹃女（王茜华）的纠葛，有点儿异于常态。慕容青怀着对死去战友的深情，决意照顾他的妻儿一辈子。杜鹃女从乡下来到城里后，因贪慕金钱而与慕容青渐行渐远。最后，她不顾慕容病重与之对簿公堂，使他倒在被告席上，一病不起。这条支线中，一个被金钱主宰的灵魂一步步失去理智和良心，充满了悲剧的力量。

有些细节很见匠心。刘金龙送来请柬请秦子雄吃饭，闻璐拿过来一看扔一边，嘴里说：“这个刘金龙是开香水店的呀，薰死人！”八零前肯定都知道，那个年代的请柬就是带着一股子邪味儿。这种细节为全剧凭添质感。

（2）演员几人沉，几人浮
男一号是张丰毅扮演的，他在十年里奉献了两个出色的军人形象，一个是本剧中的秦子雄，一个是《历史的天空》里的姜大牙。张丰毅有一张朴实倔强的脸，他演这个“以不变应万变”的军人是令人信服的。这张紧绷绷的脸有时也带着几分鬼马，在和闻璐的逗趣交锋中屡出奇招，看着挺好玩。

闻璐是吴越扮演的，这个角色在多数时间里心地单纯，在英雄情结的驱使下嫁给了秦子雄。婚后逐渐成熟，个人主见越来越强。吴越容貌清秀稚气，与角色甚是匹配。闻璐内心发生转变，吴越从形象到表演有所变化，不过终究还是欠些火候，像是一个娇小姐在闹脾气，而不像一个成熟女性的理性选择。吴越的父亲吴颐人是上海老艺术家，精通书画和篆刻。吴越当年以优异成绩考进了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毕业后分到上海人民艺术剧院，不久辞职。她的演艺之路是从北京开始的，《和平年代》使她一举成名，跨入明星行列。1998年，她还与郭涛主演了孟京辉话剧《恋爱的犀牛》第一版。如今，这部话剧已经成了小资戏剧青年的圣经，而吴越被认为是最出色的“明明”。

剧中更有味道的女人是慕容秋，扮演者于小慧。于小慧是沈阳话剧院的演员，与慕容秋相似的是，她也有一段嫁入豪门、婚姻失败的经历，所以演起来感同身受，忧郁起来格外动人。她出演《和平年代》时已年岁不轻，早已没了魔鬼身材，可是一穿军装就英姿飒爽，也可以说性感宜人。在后半部分，慕容秋下海经商，穿起了职业套装，当上女强人，这成了于小慧后来众多电视剧中的固定形象。

尤勇演章大军，给秦子雄做陪衬。用章大军的话说，“你一睡不着就拿着酒来我这儿折腾，你高兴不高兴我都得陪着你”。章大军深爱着慕容秋，慕容秋死活不接受他的感情，他就无私奉献、苦苦等待。那段时间，尤勇老演这种“我爱的人她不爱我”的角色，走出《和平年代》没多久，又在《永不瞑目》中扮演死追欧庆春老没结果的李春强。尤勇出身于西安话剧院，1984年考入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1988年出演影片《疯狂的代价》，从此步入影坛。尤勇在荧屏上多演正气凛然的警察、军人，近年来进行了多种尝试：《天下无贼》中的二当家的，《大事件》中的悍匪、《黑社会》中的石副厅长、《射雕英雄传》中的演欧阳锋、《赤壁》中的刘备。他的配角身份似乎已经命定，想突破也难。

陈锐扮演了闻勇，开始是秦子雄的对立面，事业上老被压一头，感情上把对方当假想敌，在家里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后来走混婚姻围城后变得成熟，成为秦的好搭档。前期，陈锐演出了闻勇的浮躁易怒，这段很有戏。成熟以后成了章大军式的“三好”先生，一天到晚担当着正义的化身，光彩就淡了。陈锐是珠江电影制片厂的演员，早在八十年代就已出道，演过《梅岭星火》、《东方剑》、《乡音》等影片，早年间还有一部《好汉秦琼》，他出演锏打三十六州、马踏黄河两岸的秦叔宝。在九十年代的广派电视剧中，他也出力甚多，除了《和平年代》还有《情满珠江》。几年前，他在焦晃版的《乾隆王朝》中演了和珅，给古往今来第一大贪官找出了贪污的心理依据和客观情由，几乎是翻了案。去年，他在《恰同学少年》中扮演了毛泽东的老师杨昌济，“欲栽大木拄长天”，循循善诱，不畏强权。

《和平年代》在广东拍摄期间，张丰毅、尤勇、陈锐等演员为保持充沛的精力和健壮的体型，每天都要健身。早上不到七点，几个人结伴出发，跑上五公里。中午休息时，就和连队官兵们打篮球、练器械，晚上收工回到住处，不论有多么疲劳，还坚持健身一个小时。在他们的影响下，健身热在剧组勃然兴起，成为拍戏前的必修课。

高明演“首长”自然手到擒来，他演过孔繁森，演过《绝对权力》里的刘重天，演过《暗算》里安在天的领导，演过《大清官》里的刘统勋，是“大官”专业户。林永健扮演了刘金龙，这个演员不寻常，近年演了《历史的天空》里的朱一刀，《敌后武工队》里的刘魁胜，《金婚》里的大庄。他的形象决定他总是演配角，他总能抢去主角不少风头。王茜华演了一进城就变质的农村妇女杜鹃女，演出了讨厌劲儿，不是反派，胜似反派。演杨虹的王乙竹和演杨霓的茅海童，都是得令当时的漂亮女演员。董洁也在剧中露了一小脸，后来她因出演张艺谋的《幸福时光》而成名。

躲在幕后的决定性人物有三个。一个是监制张木桂，他是广派电视剧的领军人物。张木桂1959年毕业于中山大学中文系，从广电行业的最基层一步步干起来，由电视剧编剧一直到电视剧制作中心主任、副台长。他最有名的编剧作品是电视剧《虾球传》和电影《南拳王》。他监制的作品有：《公关小姐》、《农民的儿子》、《英雄无悔》、《和平年代》等。在他的策动下，广派电视剧成为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本剧的导演李舒1982年毕业于中戏表演系，曾在贵州电视台任电视剧导演，1986年调入珠影任导演。他的《和平年代》和《情满珠江》获得了很高的收视率和美誉度。导演张前执导《和平年代》之后名声大振，《背叛》、《燃情岁月》、《亮剑》均出自他手。

（3）军戏阳刚气，忧患情

《和平年代》里有两个主题贯穿始终：一个是军队在经济建设为中心的社会中居于什么位置，一个是军人面对时代风向的转变如何选择角色。在《和平年代》之后，又有一大批当代军旅题材的电视剧热播，探讨了一个又一个的军事、军营、军人话题。

2000年的电视剧《突出重围》，根据柳建伟同名小说改编。在一场模拟高科技条件下的局部战争大演习中，一个装备精良、代表中国军队主力的甲种A师，被装备了现代高科技技术的乙种师屡次击败。A师痛定思痛，就领导班子、思想方法、作战手段进行改组，终于用高科技手段战胜了对手，突出重围。该剧既为军队在战略战术方面敲响了警钟，也为观众展示了远程打击、电子对抗战、电脑病毒战等神秘领域，可谓又深刻又好看。

2002年推出的电视剧《DA师》，较之《突出重围》，“科技含量”更高，剧中所呈现的的数字化模拟战争训练和多兵种协同作战演习令人耳目一新。2006年空降兵题材的《垂直打击》，以空降兵为作战先锋，直接对敌人的后方以及要害部位进行突然袭击，形象地展现出现代战争的立体作战特点。

在这些电视剧中无一例外地突出了“军队现代化”的问题。《突出重围》中，以范英明、朱海鹏为代表的少壮派军官陆续担当大任，而思想落后的黄兴安被急变的形势无情淘汰。《DA》师中，掌握了信息战等现代作战技术的龙凯峰当上了数字化DA师的师长，而思想老旧、精于谋人的吴副师长掉了队。在《垂直打击》中，锐气十足的特种兵大队长杨亿没有按照师长罗东雷的老一套打法出击，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此外，这些电视剧都大胆触及了军事训练中普遍的危险倾向：很多军官放松了警惕性，各种“形式主义”开始蔓延，常规训练变成了“体育锻炼”，而演习也逐渐脱离了实战成为应付上级首长的演戏。在剧中，以范英明、龙凯峰、杨亿为代表的新一代军人没有丧失军人的虎狼之气，克服了“安全第一”的敷衍病，在演习中大获全胜，可是现实中的情况远没有这么乐观。

2007年最火的是《士兵突击》，它对人们价值观念的冲击、它在流行文化中的风行，远远超过了《突出重围》和《DA师》，钢七连和许三多“不抛弃不放弃”精神打动了无数观众。“龟儿子”许三多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小滑头成才却一个挫败接着一个挫败。对青年人来说，许三多很励志：“三呆子”能成为“兵王”，我没理由不对人生充满信心。对于不再年轻的人来说，许三多很怀旧：每个人都曾经单纯如许三多。《士兵突击》里还有“吼狮王”连长高城、如父如兄的班长史今、永远较劲的伍六一、挫折教育专家袁朗、惜兵爱才没架子的团长，这群军人让人神清气爽，精神大振。

我爱看军旅剧，是因为其中从来就不缺忧患意识和阳刚之气。中国处在几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原有的传统道德体系和诚信品格在几十年间被冲击得七零八落，敬业和求真越来越成了稀缺品质。这个现象作用于社会，是各种豆腐渣的滋生，作用于军队，意味着钢铁长城的坍塌。在军事科技的国际水平蒸蒸日上之机，中国这方面的问题就尤显突出，这些电视剧无一例外地对此深表担忧。另一方面，中国社会向消费型社会转型，物质产品的丰富导致国人的阴柔化现象，心理断奶期延后，老大不小的“小男生”大行其道。这些电视剧是对柔媚世风的反拨，剧中的军人们既无犬儒气，也无脂粉气，个个干脆利落，甚至简单粗暴，这种粗线条使他们充满了原始的男性魅力。

《和平年代》主题曲由徐沛东作曲，陈小奇作词，崔京浩演唱。这首高亢而优美的歌唱出了军人的骄傲、辛酸和疑惑：流不尽是发烫的江水，一次次总听见号角在吹，放飞白鸽的岁月里，有几人醒几人醉。我的梦想，你是否觉得太累，我的选择也许只能自己体会。饱经风雨的英雄树下，有多少爱多少泪。热血男儿无怨无悔，把青春塑成一座纪念碑，付出这一生，只愿付明白，最可爱的人他究竟是谁。 

（1）梦幻演员阵容

纯洁可爱的幸子（山口百惠）在开篇不到20分钟的时候就遭到了辐射，不久患上白血病。为了不让她遭受打击，她的做医生的父亲大岛茂（宇津井健）告诉她，她只是得了普通的病症“再生障碍性贫血”。血型相合的医学院学生相良光夫（三浦友和）不断给幸子输血，在不断的接触中和幸子相爱。然而，不幸的命运给了幸子第二次重击：光夫竟然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在病症的折磨中，在不伦之恋的压力下，幸子艰难地挣扎。最后，她死在光夫的怀中，全剧悲剧告终。

这应该是中国观众第一次接受情感电视剧的洗礼。在此之前，观众看的不是革命历史题材剧，像《敌营十八年》，就是改革开放即时剧，像《乔厂长上任记》，中国还没有自产的主打情感的电视作品。《血疑》的叙事和煽情手法已近完美，再加上第一只螃蟹的先发优势，中国观众毫无抵抗力地沉浸在剧情中不能自拔。

这也是明星效应第一次通过荧屏在中国开花结果。在此之前，通过电影，山口百惠和三浦友和的情侣形象已为中国观众所熟悉，而且知道山口百惠已经退出影视圈专心相夫教子，他们联袂演绎的这曲悲歌因此而更加动人。《血疑》拍摄于1976年，日文名字叫《赤的困惑》。山口楚楚可怜的少女形象，三浦翩翩美少年的魅力，着实打动了中国观众，他们的服饰也一度成为年轻人中流行的款式。

偶像光环自是在这对情侣身上，而表演至为动人的是大岛茂的扮演者宇津井健。他出生于1931年，入行时已34岁，以一部《检事》进军电视界，随后拍摄了大量电视剧和电影。他拍了不少动作片，刑警形象深入人心。在后来引进的《恐龙特急克塞号》中，也有他的身影。他的演技精湛，与山口百惠多次合作，出演了70年代的一系列“赤色”电视剧。在《血疑》中，他奉献了一个尽一切可能爱护女儿的父亲形象。 

幸子的“巴黎姑姑”大岛理惠的扮演者岸惠子，也是日本有名的明星演员。她是幸子的亲生母亲，不幸爱上有妇之夫，幸子的生父狠心地抛弃了她们母子，理惠远走他乡，骨肉分离。岸惠子成功地塑造了一个漂亮、时尚、清高、成功而内心空虚、寂寞、无助的女性形象。

（2）配音演员立大功
《血疑》的感染力跟幕后配音演员的努力分不开。上世纪80年代初，中央电视台、广东电视台引进一些电视剧，基本上都是找话剧院的演员来配，因为他们台词功夫好。广东话剧团的简肇强（下图右）、姚锡娟、柏崇新（下图左）分别用声音演绎了大岛茂、幸子和光夫。

简肇强为《血疑》配音时51岁。当年接受配音任务后，他觉得压力不小，因为剧中大岛茂的戏占三分之一。当时白天配音，晚上背剧本，一部戏配下来，他瘦了十几斤。对配音工作而言，口型对上并不难，难的是要调动自己的感情，把自己融入到剧情和人物中去。他回忆说：“第29集，大岛茂一直在哭，我先请导演、工作人员都出去，自己反复看片子，看的时候眼泪不流，积攒着，实录的时候再一并宣泄出来。给《血疑》配完音以后，我收到了几千封来信，其中既有新疆的边防战士，也有一直未能谋面却始终保持联系的云南小姑娘。1984年，《血疑》剧组来华访问，我还见到了大岛茂的扮演者宇津井健，当时我俩都很激动。”　

那次，宇津井健来到中国，特别提出与简肇强见面，中央电视台安排了两人相见，宇津井健一见简肇强就感觉非常熟悉，并与简肇强同台演绎了《血疑》片段。简肇强还听宇津井健说了一件往事，出演大岛茂时，他妻子也患有白血病，拍戏过程中，白天大岛茂要伺候幸子，晚上宇津井健回家还要伺候妻子，那段日子颇为辛酸。

为光夫配音的柏崇新（上图左）当时只有28岁，之前他还给《霍元甲》里的龙海生配过音。他看过《血疑》后，很喜欢光夫这个人物，便忐忑不安地跑去找导演，申请给光夫配音。配音虽然只是说话，但配的过程中也得有动作，因为需要调动情绪。他回忆说：“遇到爱情戏，比如拥抱之类的，只能抱简老师，接吻的话，就亲自己的手。从这个角度讲，配音是很残酷的，无论屏幕上演员是怎样的情绪，我只能对着话筒，很孤单。工作很辛苦，最后累得甚至躺在地上配音，大家听到的光夫的声音，有的就是躺着发出来的。” 《血疑》之后，他成为配音明星，邀约纷至沓来，最后配了一千多集电视剧，但最为观众所称道的是还是《血疑》里的光夫。中央电视台曾提出要调他，他也去了央视，还在那里配过电视剧《阿信》，但终因不愿舍弃广东，还是再度回到了广东话剧团。不久后当上话剧团团长，干了两届后下海经商，挣到钱以后近年又回归舞台，为话剧贡献力量。

简肇强的声音饱含深情，姚锡娟的声音清脆甜美，柏崇新的声音俊俏华丽，他们的出色表现为电视增色无穷，他们是观众未曾谋面的老熟人。

（3）广东台开引进剧先河
上世纪80年代初，广东电视台引进了不少电视剧和动画片，其中影响最大的是《霍元甲》《排球女将》和《血疑》。当时他们还没有几乎亲自到原产国去采购剧集，好在与香港毗邻，靠香港同行的推介可以事半功倍。例如《排球女将》在引进之前，香港已经有了粤语版本，他们先观看粤语版本后决定引进。而其他一些剧集，在没有粤语配音的情况下，能看懂原文的人不多，大家都是一边看一边猜，再请人翻译一部分，据说不少人由此练就了不懂外语但能大致看懂剧集的本领，判断还挺准。比如《血疑》本是五部曲，在第一部成功后，各电视台争相引进，而广东台则谨慎从事，只引进了第二部，认为其他三部在艺术水准上与前两部差距较大。后来播出时的反馈证明，其他三部的效果远远没有前两部好。除了电视剧，广东台还引进了不少儿童片、动画片和科教片，包括《聪明的一休》、《苦儿流浪记》、《花仙子》、《蓝精灵》等等。

身处改革开放的前沿地带，老广那时总比内地同行看得远些。２０多年前，广东电视台在国内省级电视台中率先成立了译制部，把当时引进的外国电视剧译成普通话版本，或者是将原本是普通话配音的电视剧改配成粤语。《血疑》等引进剧的配音，是广东台与广东话剧团合作完成的。当时有很多今天难以想象的技术困难，比如《排球女将》并没有分轨的音效带，于是他们在配音之前，先请珠影乐团的专业人士记录音乐，然后再由珠影乐团现场演奏出来。而像那些排球落地的声音，都要由音效组的同事先从录像带中“抠”出来，再和人物配音合成在一起。

翻译剧集是一件困难的事，剧名就已经让人费尽心思。比如《排球女将》，原文直译的意思是“奋起吧，攻击手”，不符合汉语习惯。找了几个翻译都不理想，直到暨南大学的禹昌夏把剧名译成了《排球女将》，大家才松了口气。翻译《血疑》时又找到他，原文直译是《赤的困惑》，意译成《血疑》，也很到位。禹昌夏有较深的文学功底，而且对影视艺术也相当了解，他翻译的句子不长不短，“对口型”相对容易，而且人物性格也很突出。

为幸子配音的姚锡娟最喜欢《血疑》中幸子与光夫的一段对白。当时他们已经知道两人是兄妹，而幸子又因为白血病不久于人世，他们两人乘船远游在大海上，幸子对光夫说了一段话，表达了两个人纯洁的感情。而在中央台播放的版本中，没有这一段。原因是什么呢？原来，在送中央台之前，广东台领导觉得这一段比较敏感，考虑到国情，硬改剧本淡化了两人的男女关系，突出兄妹情深，以符合当时国人的审美习惯和道德规范。

《排球女将》根据石森章太郎的漫画改编，在剧中还不时穿插着一些漫画。改编者是上原正三，导演寺山惠美子，由鹭宫制作所、东影影技研修所、东京宝映联合录制。该剧拍摄于1978年，共71集，1979～1980年在日本朝日电视进行了首播。由于日本随美国抵制了莫斯科奥运会，漫画和电视剧都没有得到广泛的传播。后来，该剧引入中国引起轰动，所谓墙里开花墙外香。《排》剧日文名为《燃烧吧，扣球》，引进后剧名为《排球女将》，也有称为《青春的火焰》的。之后引进的长篇日剧还有《血疑》和《阿信》，都在国内大有影响。最近，天津卫视重播此剧，再一次掀起收视高潮，收视率一度达到3%。

（1）“幻影旋风”横扫中国
该剧主要讲述一群女中学生为了参加奥运会而努力提高排球水平的故事。自幼与父亲一起在北海道长大的小鹿纯子活泼开朗，最大的心愿就是成为出色的排球主攻手，并见到她的母亲。于是，她离开家乡来到东京，加入白富士高中队。经过种种磨难后，纯子终于练成了绝技，成为日本国家队队员去参加奥运会，也与她的母亲相认，一家人幸福团聚。

我那时还是个小学生，电视在我们那疙瘩还是个稀奇物，可选择的频道也只有央视和省台两家。虽然年齿尚小，小鹿纯子在我眼里首先是个美女。我这里的“美女”用的是其经典意义，而不是今日的大路货色。过了一段时间，我又跟小说里学了个词儿：尤物，用来形容我对纯子的惊艳感。当然，以现在的眼光看，纯子的队友矢崎幸子、大山阿也子以及对手南乡小熊都比她更符合标准美女的要求，但所有这些人都不具备纯子迷人的笑容和蓬勃的青春气息。剧中的电视特技也给纯子平添魔幻的光彩，又是晴空霹雳，又是幻影旋风，令我乍舌不下，倾倒不已。现在想来，我是把这部片子当青春偶像剧看了。歌也好听，正是一丛不断跳动的青春火焰，很符合我不思量、自欢畅的少年心性。

全剧一开始，就是小鹿的父亲骑着一匹快马追逐着小鹿，小鹿在北海道的山野之间奔跑着，脸上是近乎陶醉的表情。然后是蹦着高打一个挂在高处的排球。原来，虽然小鹿尚不知排球运动为何物，她的父亲已经在对她进行基础训练。镜头再一转，小鹿在熟练地挤牛奶。然后父女谈心，小鹿带着寻找母亲的夙愿前往东京白富士高中学习。

在白富士排球馆，纯子一进来就被教练招呼过去进行弹跳训练，一直到体力耗尽，颓然倒地。教练宣布：“从现在起，你就是白富士排球队的队员了！”可是纯子被这个下马威给震住，说了句：“我不是来打球的”，扭脸走了。这时，剧中插入一幅漫画，画上的排球姑娘撅着小嘴很不满意的样子。在这部剧中，漫画时不时地跑出来，传递剧中人一些特殊的心情，喜怒哀乐愁，还有两人对立的紧张气氛，等等。这也算是对原漫画作者石章森太郎的致敬吧。

纯子最终还是加入了球队，与队友们一一见礼。有人群的地方就有左中右，不光中国的运动队里矛盾重重。队长藤田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主攻手矢崎幸子长相甜美，气质却锐利；大山阿也子表面温柔秀气，实则口角锋利；铃木美智子说的是：想聊天的话来找我，面容也和蔼，看着像个知心姐姐，其实也是个挺较劲的人。这三个人是老队员，关系密切，是队内的核心队员，自觉高人一等。在纯子到来之后，铃木的主力位置受到威胁，这三人便处处与纯子作对。而其他的人要么看不过去，要么平常就有气，自觉地团结在纯子的周围。纯子基本上是个傻大姐，对拉帮结派的事儿不敏感也不搀和，只想着怎么提高球技，找到母亲。教练速水大介开始有点儿不作为，“三人组”把纯子欺负得不善，队内的气氛也很紧张。后来，教练出面力挺纯子，并推行队内扣球比赛，谁状态好谁上场。“三人组”把矛头指向了教练，扬言不停止扣球赛就退出--她们的作为让我想起了几年前中国足坛盛行的一个词儿：球霸。压力之下，教练坚不妥协，小鹿纯子巧使激将法，幸子等人回到场内。小鹿的壮大势不可挡。在第13集，晴空霹雳第一次出招。虽然小鹿因刚刚伤愈体力不支，但这个绝招的威力已经显现。虽然幸子在复出后的扣球比赛中赢了纯子，纯子还是一日千里地成长起来，成为白富士高中队的王牌。

任何人初到新环境都没那么容易适应，任何人的冒头都会遇到保守势力的打压，这至少是东方文化圈的通例。同样，一个人的成长也离不开对手的激励、友情的滋润、长辈的呵护。南乡小熊以暴风骤雨的扣球让小鹿几近崩溃，又在大赛之前多次驾着摩托车给她以精神上的点拨和激发，使小鹿愈挫愈勇。小鹿和南乡的关系有点儿像古龙笔下猩猩相惜的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小鹿的阳光性格吸引了很多朋友，而其中最特殊的一份友情是夏川由加给予的。由加和纯子是最好的朋友，她和纯子以及后来的西方美树一起打“双重晴空霹雳”，并且用自己的“拦住霹雳”促使小鹿纯子加强扣球技术，精益求精。由于心率衰竭，由加在去奥运会前离开人世。此外，精神导师般的老师、亦师亦友的教练、忽隐忽现的母亲，一次次地解开小鹿的心结，一步一步地把她扶上了骏马。这部剧简直是一本面面俱到的成功学教材，的确能催发人的鸿鹄之志。

那时，中国正处于改革初期的明媚春光中，社会笼罩在一种欢快向上的氛围中。那时，中国女排正处在由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的“五连冠”中，世界杯和世界锦标赛的冠军已然到手，洛杉矶奥运会的金牌正向她们招手，女排精神熠熠生辉，催人奋进。那时，男排运动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汪嘉伟喊出了“振兴中华”的动人口号。国人对排球前有未有地关切，一群球技精湛、性格可人的排球女将来了，正中下怀。当时日本人早已掌握了通俗情节剧的调制秘方，把剧情弄得紧张激烈，感情上也很真挚，亲情、友情、隐隐约约的爱情样样不缺，再加上青春偶像的效应、自强不息的励志主题，很轻松就把眼界未开的中国人给征服了。女孩子们都梳起“小鹿纯子头”，养小兔子当宠物，痴迷于排球运动，双手后背跳台阶、靠着墙壁倒立、拖轮胎前进的训练项目成为流行的游戏。

在日文原版中，并没有“晴空霹雳”的叫法，原意是“把棕熊打倒”，因为纯子的家乡北海道有很多棕熊。在翻译的创造性劳动后，变成了这个响亮的名称。夏川由加的“流星火球”，南乡小熊的“流星赶月”、“游动掩护”，太地姐妹的“幻影游动”，矢崎幸子的“螺旋飞球”，花子的“高抛发球”，纯子的“旋转日月”、“幻影旋风”，美树和由加的“双重晴空霹雳”，等等，这些有趣的名目都经过了译者的二度加工。

当然，以现在的目光看，剧中的特技排球不再神奇。“晴空霹雳”式的翻跟头动作，在香港武侠功夫片里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幻影旋风”式的空中翻腾，在跳水比赛中也屡见不鲜。“流星赶月”不过是把影象拉伸变形的普通特效，在任何一部编辑机上都可以操作。在当时，这可是大大刺激了观众的兴奋感。如果没有这些魔幻画面，观众起码得流失一半。就连如今的女排名将刘亚楠、赵蕊蕊也都是在小鹿纯子神奇身手的感召下才投身排球运动的。

《排球女将》的欢快基调由主题歌定下来，《燃烧吧，扣球》原唱是堀江美都子，中文歌词：“痛苦和悲伤，就象球一样，向我袭来，但是现在，青春投进了激烈的球场。嗨，接球、扣杀，来吧，看见了吧，球场上，胜利旗帜迎风飘扬，球场上，青春之火在燃烧！”这段熟悉的旋律已成了很多人不可磨灭的记忆。

（2）主演遭逢“晴空霹雳”
小鹿纯子的扮演者荒木由美子近年来频频出现在中国的综艺电视节目中。在《小崔说事》中，在《艺术人生》中，她活泼开朗的性格依旧，尽管朱军职业性地问到一些让人略觉难堪的话题，她也能挥洒自如。人到中年，青春不再，散发着岁月赋予的容感和亲和力。

荒木由美子的人生堪称大起大落。她1960年出生于日本九州佐贺县，毕业于东京堀越艺术学院，酒井法子、深田恭子、松田圣子、滨崎步等都是她的校友。在《艺术人生》现场，播放了一段荒木当年参加电视台选秀大赛时唱歌的录象。那是一张青春可人的脸庞，表演也很稚嫩。她没有取得理想成绩，哭得稀里哗啦。现场的荒木看着当年的自己，再次流下了眼泪。

后来，她终于有机会签约电视台，而且赢得了主演《排球女将》的机会。问题来了，荒木由美子身高只有一米五三，根本达不到排球运动员的正常身高，甚至跳起来也触不到球网的上沿。电视毕竟是造梦机器，本就有一种变假为真的魔力，编导认准了荒木的无敌青春和可爱气质，决定根据她的条件来改造一切。首先是把排球网的高度下调，然后参照她的身材选择她的“队友”和“对手”，就连体育馆里的座位也缩小了比例，其他道具也多有改动。这样，一群“袖珍型”排球女将就威风凛凛地上场了。

第二个问题是，排球毕竟是一项技巧性很强的运动，日本观众很懂排球，如果电视剧中的排球赛太过业余，根本不可能受到认可。跟剧中的小鹿纯子一样，荒木也在专业教练的指导下经受了魔鬼式训练。每天的折返跑与弹跳训练，把两条腿练得红肿，而且经常拉伤腿部肌肉。排球运动滚翻、前扑动作多，虽然日本学校中排球运动很普及，荒木也有些基础，但毕竟是业余选手，在训练和拍摄中多次受伤，手臂骨折过，下巴摔掉过。拍摄体育比赛场面，跟拍摄动作场面很相似，危险性很高，又不能让替身包办一切。荒木吃足了苦头，才拍出了“晴空霹雳”“幻影旋风”等神奇的场面。

“小鹿纯子”的成功使荒木的演艺之路顿时开阔。可她不久之后就选择了结婚，退出了演艺圈，去做全职主妇。荒木从小有两个愿望，一是做成功的艺人，一是建立幸福的家庭。当这两个愿望发生矛盾时，她果断地选择了后者。这在日本的女艺人中似乎是一件平常的事情，比荒木更成功的山口百惠，也是在最当红的时候嫁给三浦友和，淡出公众的视线。荒木的丈夫叫汤原昌幸，是一个优秀的歌手，比荒木大13岁。荒木很小的时候就是他的粉丝，两人结识之后很快相爱，并在1983年结婚。
不幸降临了。荒木的婆婆在两人婚后病倒，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去度蜜月。荒木停止了一切演艺事业的工作，全心照顾瘫痪在床上的老人。荒木承担起全部的家务，20多年相夫教子，照顾患有老年痴呆症的婆婆。婆婆神志不清，日常的生活起居都成问题。她经常会糊涂地指责荒木，让荒木无所适从，但她都挺过来了。婆婆过世之后，荒木把自己护理她的酸甜苦辣写成了一本书《觉悟之护理》，并推出了中文版。为了家庭，荒木做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牺牲。在《艺术人生》现场，荒木的丈夫通过录影带向她表达了感谢之情，希望她把失去的时间补回来。

荒木的人生经历跟翁美玲颇多相似之处。都是通过参加选秀比赛步入娱乐圈，都在选秀比赛中名落孙山，都因独特的个人气质被电视台相中做演员，都以新人的身份挑梁主演重头电视剧，并且一炮而红，都在冉冉上升之时，突然告别演艺生涯。所区别者，翁美玲决绝地弃世而去，而荒木由美子退隐家庭。一死一生，却都很不幸，翁美玲一睡解千愁，而荒木的人生从此急转直下，掉进了生活的苦役之中20年，成为了一部真实的苦情戏的主角。所幸者，荒木有丈夫和儿子为伴，守得云开见日出。

（３）同类影视“流星赶月”
中国女排崛起于80年代初，成为国内影视的热门题材。

在《排球女将》播出之前，有张暖忻、李陀编剧，张暖忻导演，常珊珊、卢君等主演的电影《沙鸥》（1981）。影片通过一位女排运动员沙鸥的拼搏人生，表现了青年人在新时代对人生意义的重新思考，提出了当时富有争议的观念：“不想当元帅的士兵就不是好士兵”。片中沙鸥不断遭受各种意外打击：腰伤、失利、未婚夫牺牲、瘫痪，仍然不屈不挠，这种个人化的奋斗精神，感动了亿万观众。该片选用排球运动员担任主角，风格朴素、生动、真切，富有生活气息。它以人的心理活动为叙述形式，重意境，轻情节，重人物，轻事件，探索了新的电影语言，拓展了电影艺术表现生活的能力。

在《排球女将》之后，来了电视剧《中国姑娘》。1981年，中国女排在日本第一次夺得世界冠军。1981年第5期《当代》刊登了鲁光采写的报告文学《中国姑娘》，一时洛阳纸贵。随后开始筹备电视剧《中国姑娘》，由蔡晓晴导演。1983年春，中央电视台副台长陈汉元，与电视剧《蹉跎岁月》女导演蔡晓晴，找鲁光约写电视文学剧本。鲁光对写戏不熟悉，找了剧作家沙叶新合写，商定先由鲁光写初稿，沙叶新从技术上进行加工。

鲁光住进了工人体育场开始创作，他觉得很迷惑：“当时奥运会强调“业余”原则，不让职业选手参加。所以中国女排也不让提是专业球队，只能说是业余球队。剧中的每个队员，都得有一个职业，工人、医生、售货员、学生……明明是一支长年生活在一起、训练在一起的球队，公开宣传却只能说是一支从各地来集训的临时队伍”。这种人为的虚假，使鲁光深感编造谎言的别扭和痛苦，几乎失去写作的信心。

在沙叶新的鼓励下，鲁光先写出了前10集。在沙改前10集时，鲁光赶写后7集。17集文学剧本出笼之后，蔡晓晴带领倪萍等演员投入拍摄。前7集播出后，反应平平，后10集就没有投拍。蔡晓晴觉得后10集比前7集精彩，老想再拍后10集，但未能如愿。这让鲁光很受挫：“报告文学叫响了《中国姑娘》，那么电视连续剧《中国姑娘》却打了一个哑炮。题材是叫座的，沙叶新是名编剧，蔡晓晴是名导演，倪萍是名角，但这次强强联合为什么打造不出叫座之作呢？”他责怪自己太缺“触电”才华，为拖累沙叶新和蔡导还有倪萍而深感内疚。

其实，鲁光心如明镜，失败的种子在创作的时候就已种下，当一部电视剧由于人为因素而必须撒谎的时候，也就失去了对艺术的真诚。可以说，是体育界的一些不良习气被带到影视创作中，破坏了电视剧的气场。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失败是早已注定的。

时间过去二十多年。2007年10月25日，由海润影视投资，于娜、连奕名、王珞丹等主演的电视剧《排球女将》在武汉开机。《排球女将》讲述了一群中国姑娘十来岁就离开家庭，练习排球，战胜种种困难和波折，最终实现梦想的故事。于娜说，剧中的人物，并非是某个运动员的原型，而是一个人身上汇聚了几个人的故事。剧中的角色十分单纯，就想着练好球，爱情方面很懵懂。敢用《排球女将》的名字，自然要被拿来与当年的经典日本剧对比。目前，这部剧乘着奥运的东风开播在即，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口碑？

这是《还珠格格》当年高烧不退的一个例证。这部剧是湖南经济电视台和琼瑶合作拍摄的，第一部1998年在北京播出时的收视率是44%，令很多业内人士瞠目结舌；到了第二年，《还珠格格2》登陆北京时再创新高，收视率达48%，而在上海和湖南播出时收视率竟然达到55%和50%，最高点突破65%。即使是几年后的《还珠格格3》，在演员大换血、观众注意力转移之下，也能蒙故业、因遗策，在各地取得10%以上的收视率。靠着播出《还珠格格》，香港的亚洲电视台罕见地在收视份额上战胜了无线电视台。在蒙古，在韩国，在乌克兰，在东南亚，小燕子掀起一浪浪热潮。在其后的好多年里，《还珠格格》的重播次数几乎赶上了四大名著电视剧，每次都不缺观众。

（1）一部戏改变了一群演员的命运
拍戏时，赵薇还在北京电影学院读书，之前她已有了几部作品。在黄蜀芹导演、巩俐主演的《画魂》中演过雏妓，在王小波编剧、张元导演的同性恋题材影片《东宫西宫》中演过忧郁的“公共汽车”，比较吃重的是电视剧《姐姐妹妹闯北京》中的白小雪，一个乡下来的保姆，人跟名字一样纯洁无暇，与小燕子的性格反差极大。当时她哭得很好看，说不定因此而进入了琼瑶的法眼。到“还珠”剧组，她本来是被选中演紫薇的，而琼瑶心目中小燕子的人选是李婷宜。因为李没档期，琼瑶准备让林心如顶上。又觉得林心如太静，不及赵薇活泼，如果让她们拧着天性演戏，效果如何无法逆料。于是做了对调，赵薇就此获得了生命中最重要的角色。《还珠格格》的制作费是每集5万，放现在都不够赵薇一人的片酬，不过当时她每集只领2000元，仍然很高兴。由于经费有限，演员们戴的首饰都是塑料的，赵薇皮肤过敏造成发炎，最后只能干脆不戴。

成名十年，赵薇经历了很多。以《还珠格格》一夜成名之后，旗下聚集了粉丝巨万，可也有大批不喜欢她的人，总觉得她火得匪夷所思。在金鹰节的记者会上，赵薇因故迟到，遭到记者不留情面的追问，没见过这等场面的赵薇泪洒当场。后来又出了“日本军旗装”事件，在湖南录制一档节目时，竟被一个现场观众泼了一身污水。纷纷扰扰之中，赵薇渐渐变得沉静，书看的越来越多，戏接的越来越少。有一段时间，她只接电影不拍电视剧，2002年到2004年拍了四部电影：港片《炮制女朋友》、史诗片《天地英雄》、文艺片《绿茶》《玉观音》，个个票房都不理想。从2005年开始，她又开始了影视两条腿走路，并且进军歌坛，在著名制作人姚谦的辅佐下，取得不错的成绩。后来，赵薇还进修了导演课程，也许不久的将来，就能继徐静蕾之后转型做导演。

林心如演“紫薇”，开拍以后琼瑶还是不太满意，但导演认可她端庄文静的古典形象，顶着压力用她。林心如被折磨得不善，终于练就了三分钟来眼泪的哭功。演“五阿哥”的苏有朋早年间是当红的“小虎队”的一员，在组合解散各自单飞以后，发展得并不很顺利，正准备借琼瑶戏重新起飞。赵薇初见苏有朋，抱的还是粉丝心态，言语行止非常小心。后来熟悉以后，赵薇还经常向苏有朋请教歌艺。演“尔康”的周杰当时27岁，比其他三位主角年长，生活中对他们多所照拂。十年来，林心如仍在延续青春偶像剧和爱情剧的戏路，没有什么明显突破。苏有朋主演了很多电视剧，比如《倚天屠龙记》《无敌县令》，在小虎队三成员中算是发展不错。周杰则星途坎坷，既演过勇夺年度收视冠军的《梅花档案》，也曾多次因为意见不合跟导演闹矛盾，现已不在一线明星之列。

“皇阿玛”张铁林，因这部戏而重新走红。张铁林1978年考入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是八十年代的电影明星。他演过《年轻的朋友》中的战士小何，《火烧圆明园》、《垂帘听政》中的鬼子六，《大桥下面》中的高志华等。后来在出国热中去了英国留学，转行做导演。九十年代初进军香港，曾在徐克的《黄飞鸿》中演孙中山，《仙鹤神针》中演头号反派。像许多“海归”一样，最风光时出国，回来就有些清锅冷灶，无戏可拍中，张铁林还在凤凰卫视当过电影节目的主持人。是《还珠格格》救了他，这个吹胡子瞪眼的卡通皇帝也受到观众的欢迎。张铁林最初也很别扭，后来及时调整了演戏风格。这部戏后，张铁林成了演乾隆的专业户，并和王刚、张国立组成清宫戏铁三角，演了《铁齿铜牙纪晓岚》等一批大热剧，再次回到演艺圈的潮头之上。

李明启本已通过《水浒传》中的王婆找到“老来俏”的感觉，“还珠”里的容么么这个脸谱化的坏人更让她家喻户晓。演“金锁”的范冰冰如今炙手可热，演“慕沙公主”的刘涛后来也因《天龙八部》里的“阿朱”而红，演“香妃”的刘丹星路看好，不久后车祸身亡，令人惋惜。在第三部中，演员大换血，顶上来的多数是已有一定知名度的演员，黄奕、古巨基、马伊俐、蒋勤勤、黄晓明，多少也借这部戏上了位。

《还珠格格》之后，赵薇、林心如、古巨基、苏有朋又合作了《情深深，雨蒙蒙》，这次是央视出品，央视播出，第一时间就风魔了万千少男少女。

（2）一部戏引发了口水大战
《还珠格格》里，历史完全是个虚拟舞台，上演的是“离经叛道”的宣泄游戏。这个游戏引起了观众的追捧，也引起了评论界的争议。

有的评论者为“还珠热”进行正面总结：电视剧不可能表现为一种自我升华的精英倾向，或营造一种高亢飞扬的政治兴奋感，而只能是为每一个个体观众指出一条排闷消愁的玫瑰之路。武打、言情、搞笑三位一体，正在成为目前电视剧消费中最有卖点的新形式。从这里，我们也许能体会到一些悄悄发生的观众欣赏习惯的变化：第一，重视文艺作品的休闲娱乐功能，至少要寓教于乐，不要求它的社会批判功能。第二，更强调作品的趣味性，要求轻松有趣，排斥严肃的说教和沉重的思考。第三，更希望作品世俗化，对纯文学和纯文艺敬而远之。

有的学者为“还珠热”痛心疾首。学者曾庆瑞批评说：“72集的《还珠》登场，以严重的社会负面效应以及一批少男少女的疯狂直至葬送幼小的生命为代价，也以电视剧产业经营的一度无序、失范、脱轨为代价，琼瑶、制片方、赵薇等演员和某些电视台增值了自己的财富。再往后，幼稚、可笑、肤浅、肉麻当有趣的青春偶像剧也热播起来。”

这里面不但从艺术品味和产业发展的角度声讨“还珠”，而且提到了一桩轰动一时的公案。据媒体报道，2003年1月29日，吉林省公主岭市范家屯镇泡子沿村5岁女童瑶瑶(化名)，看过电视连续剧《还珠格格》后，迷上了“小燕子”，趁家人不备竟模仿“小燕子”上吊，昏迷10天后，于2月8日13时50分永远闭上了眼睛。而在2002年2月，辽宁一痴情少年因欲见赵薇无望而服毒自杀。《还珠格格》在荧屏热播后，“小燕子”赵薇引起了粉丝们的狂热迷恋，而“小燕子”的一举一动都有“还珠”迷模仿。瑶瑶看《还珠格格》中“小燕子”上吊自杀的镜头后便模仿起来，还用鞋带往脖子上比画，当时被及时制止住了，后来终究还是发生了悲剧。公允地说，孩子的成长会遇到种种暗流和意外的威胁，比《还珠》里的上吊镜头更危险的镜头也很多，如果小孩儿上吊归因于《还珠》的话，社会上那么多形形色色的恶性事件是不是都可以找电视剧算帐？

随着“还珠”的热播，荧屏上的戏说历史风愈演愈烈。中国电视艺术委员会的一位专家抨击说：这些作品，不是以唯物史观严肃地认识历史、学习历史、感知历史，并加以审美化表现，而是在“赵公元帅”的指使下，从俗媚俗，顺应低级趣味，任意戏说历史、搓捏人物。于是，荧屏上“关公战秦琼”，张冠李戴，今日拿武圣搞笑，明日再戏说孔圣，谬种流传，害人不浅。不但让外国人误以为中国的古人都是梳大辫子的，见连中国的青少年也以为他们的祖先本来如此。其间宣扬的是爱恨情仇、皇权崇拜、清官意识以及巫术、迷信和装神弄鬼只类，既贬低了传统、作践了古人，也嘲弄了观众。

当时的争论非常激烈，谁也不能说服对方。十年过去了，时间澄清了人们眼前的浮尘。电视剧的商业化之路是不可阻挡的，电视剧的娱乐性成为主要功能。越来越多的民营公司介入了这个产业，越来越多的不以教化为第一目的的电视剧生产出来。当然，这只是硬币的一面。在另一面，官方主导的主旋律电视剧仍占据着某些重要频道的黄金时段，商业电视剧仍受到主流意识形态的种种约束。比如说，涉案剧被赶出黄金档，清宫戏从数量上受到限制，三角恋情的题材被严格审查。而且，这样二水分流的结构在今后还会延续相当长的时间。

（1）五大主创功力深
在无线版的《射雕》之前，已经有了米雪和白彪担纲的佳艺1976年版，而且反响不错。无线抱着胜出的雄心，派出了强悍的制作阵容。

83版《射雕》的监制是王天林。在无线电视台，监制是一部剧集的掌舵人。王天林是王晶的老爸（下图），是粤语长片时代的重要导演。去年，王天林还入选了“香港影史百佳导演”，同时入选的还有吴宇森等人。1950年，王天林导演了处女作《峨眉飞剑侠》。1959年执导《家有喜事》，获第7届亚洲影展最佳导演奖。他执导的名片还有《野玫瑰之恋》、《南北和》、《深官怨》等。他从1973年加入无线电视台任监制，监制作品有《啼笑姻缘》、《书剑恩仇录》、《陆小凤》、《万水千山总是情》等。在此期间，他栽培和提拔了杜琪峰和王晶。

近年来，王天林不做导演久矣，而是像武侠名导楚原一样热衷于客串。在杜琪峰和王晶导演的大部分片子里，都会给王天林安排一个角色。前年，78岁的王天林凭着《黑社会》中的表演，入围了台湾金马奖最佳男配角。讲到电影的艺术和商业之分，他坚持认为：“这世界最主要的事情就是赚钱，你拍得自己再喜欢，没票房也不行！别以为只有搞艺术创作很难，导演要能把握住市场的风向，其实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王天林坐镇剧组拿大主意，《射雕》的具体导演工作主要是范秀明（下图）和杜琪峰干的。范秀明在内地名气不彰，其实是无线武侠剧的重要创作者。他的作品除了83版《射雕英雄传》，还有90年代黄日华版的《天龙八部》、古天乐版的《神雕侠侣》，这些作品都在内地掀起了巨大的反响。1997年香港回归后，范秀明来到内地，连续拍摄了《马永贞》、《武林外史》、《流星蝴蝶剑》、《大汉天子》系列、《李卫当官2》、《天下有情人之名扬花鼓》等电视剧。

杜琪峰现而今已是香港电影的一面旗帜。在成立银河映像之前，他尝试了武侠功夫（《碧水寒山夺命金》、黑帮枪战（《城市特警》）、煽情正剧（《阿郎正传》）、搞笑闹剧（《八星报喜》《审死官》）等所有类型电影，算得是票房灵药。树起银河大旗后，他既拍独具特色的作者电影，如《枪火》《PTU》《黑社会》，也拍轻松好玩的票房之作，如《瘦身男女》《暗战》。在香港电影低迷的大环境下，只有他和他的团队能开工很足，而且影片风格不失香港特色。

83版《射雕》的执行导演是鞠觉亮，他也主导和参与拍摄了很多金庸剧，包括《鹿鼎记》（梁朝伟、刘德华版）、《雪山飞狐》（吕良伟版）、《神雕侠侣》（刘德华版）。90年代末，张纪中开始翻拍金庸剧，在《射雕》的拍摄中与导演王进闹僵，鞠觉亮火线增援，为完成该剧立下汗马功劳。随后，他又执导了张纪中的《天龙八部》。与范秀明一样，至今活跃在大陆的诸多剧组。

《射雕》的武术指导是程小东，他的英名和成就无须多说。他后来与徐克合作，开创了新派武侠电影飞天遁地的视觉风格。在《射雕》中，他的“空军”本色初显，跳跃、翻腾镜头颇多，初当“侠女”的翁美玲被他吊在空中飞来荡去，芳心怕怕。他擅长把没有功底的演员拍成武林高手，这部戏中真正的练家子不多，打得也还象样。

（2）红颜薄命翁美玲
《射雕》走红，首先红在人物。人物是金庸创造的，编剧改完以后更加符合电视剧观众的欣赏习惯，去掉了很多枝蔓，重点展现靖蓉爱情。难能的是，这一版中的主角和配角绝大多数做到了形神兼备，无可替代。扮演郭靖的黄日华，1980年毕业于无线第九期艺员培训班。他的运气非常好，上来就演主角，一演就受肯定。这点比“死跑龙套的”周星驰幸运了好多。他的外型和性格非常适合“郭靖”这个角色，一炮而红。多年以来，他主要在电视圈发展，只拍过《醉拳2》《五虎将决裂》等不多的电影，电视剧倒有大批经典作品，包括《天龙八部》、《义不容情》《O记实录》等。

苗侨伟的“杨康”坏得有个性。玉树临风，人面兽心。当面是人，背后是鬼。反复无常，可怜可恨。这些成语都适合这版杨康。苗侨伟后来淡出了演艺圈转投商海，赢得亿万身家后近年又回头演戏，在无线剧集中演中年人，或者在刘德华张罗的《兄弟之生死同盟》中演个有情有义的大哥。他的“杨康”几乎是不可超越的。

穆念慈由杨盼盼扮演。她的“穆念慈”长相平凡，面容凄苦，很像是琼瑶苦情戏中的女主角。杨盼盼出身台湾电影世家，八岁开始学刀马旦，十三岁的时候开始当替身，后来离开台湾到香港发展，拍了大量金庸剧和功夫电影。由于身手不凡，擅长打戏，杨盼盼获得了“女成龙”的称号。后来，杨盼盼返回台湾，成立自己的公司投拍影视剧。

最让人最难忘的自然是“俏黄蓉”翁美玲。她在英国上学时参加英国华裔小姐选美获得亚军，萌发了进军娱乐圈的想法。在返回香港参加香港小姐选美时，翁美玲因为身材不够标准没能进入前五名，但无线看中她的个性和学历，愿意跟她签约。她曾经犹豫不决，觉得辛辛苦苦在英国读完纺织设计回来，如果加入无线工作，岂不是学非所用，白白浪费了辛苦多年的成果？不过，几经考虑后，她还是决定尝试演电视，“世事很多时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的”。她先演了电视剧《侠女十三妹》里的“双格格”，演“安公子”的正是她命中“克星”汤镇业，此剧曾在内地播出，很有影响。因为表现不错，她随后获得了《射雕》里“黄蓉”一角。

作为一介新人，翁美玲既惊喜又惶恐。她在文章里写道：“一个像我演技尚嫩、武打不精的人去做这角色，真是谈何容易？加上听说米雪姐姐当年的确把黄蓉演得惟妙惟肖，故难免令观众将来会把我和她相比，内心的压力便更大了。” 她要凭“勇气、努力、尽心”六个字去演心目中的黄蓉，很多时候“连做梦也忘不了某场的表现”。

武戏对翁美玲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尽管武术指导程小东费很多心思教她如何成为一个“侠女”，她总感到手脚不能合一，顾得打来顾不了表情，因为舞起刀来是需要敏捷和有节奏感，加上和对手要配合好才成。有时遇上要从十多尺高的高楼或大树跳下来，或者要在水底一战，她都得鼓起勇气才能应付。有一场她与三人对打，一不留神被对方兵器划破了左眼。血水和泪珠如黄豆般滚下来，她强忍着告诉自己：“根本不会有事的，小痛不忍，大事不成！” 结果很幸运，除了左眼双眼皮因此更深之外无恙。

曾江、程小东、任达华等人很照顾她，她很感念，但新人挑大梁，难免遇到流言蜚语。当听到有中伤之言的时候，她很奇怪：“为何他们要这样对我？难道伤了我的自尊他们会很快慰的吗？做黄蓉是公司派演的，我只是尽责，尽本能地演好它。” 报章的八卦作风也令她生厌：“有报章杂志说我常发脾气，未红先骄。真是为之气结，试问自己才初初出道，何来未红先骄？就算遇到不愉快或做到烦的时候，也会克制自己的情绪，但人的容忍是有限度的，对方冷言冷语，那口气真难下，没想到一次不忍，便就被人中伤。”

《射雕》播出，翁美玲成了大明星，她沉浸在成功的美妙感觉中：“想不到干电视这行原来是这样子的。晨昏颠倒，日以继夜的工作程序（如果这仍算是程序的话），本是手无缚鸡之力，却要舞刀弄枪变成江湖侠女，工余之后又要出席很多招待会宴会之类，面对不同阶层的人，最要命的就是必须发挥强大的忍耐力和抑制力去对抗那些耸人听闻的煲水新闻，所以在我的生活里没有上下班时间，没有固定的日常工作，甚至没有固定的薪酬，但我喜欢这种生活方式。这是一种体力透支的生活，但却多姿多采。”

无线和刘德华的恩怨起于“五年长约”，翁美玲也曾遭遇此关。邵逸夫执掌邵氏电影公司时，就采用社会化大生产的方式制造娱乐产品。建设自己专有的拍摄基地，导演、演员长期住在片场，夜以继日地在摄影棚里拍戏，薪酬普遍不高。为了保持整个工资结构的平衡，即使是明星也不会给太多的钱。后来邵氏二当家邹文怀倒反出门创立嘉禾影业，采用了完全不同的操作模式，大腕主导创作、参与分红，甚至可以成立嘉禾的卫星电影公司，一下子吸引了很多大明星加入。在两家公司对李小龙和许冠文争夺战中，嘉禾均以这些优惠条件胜出。邵逸夫后来转行开创了无线电视，仍然采用低成本、高效率的做法，对旗下艺人多有“剥削”。刘德华成名后挑战这个游戏规则，不签长约，被雪藏多时。

而翁美玲算是个乖乖女，想了想就签了：“对于跟无线签约五年之事，不少朋友都表示吃惊，大叫有无搞错。不错，五年时间确是段不短的日子，我也曾慎重考虑。既然公司开给我的条件不错，而且又是公司主动提出的，要我拒绝总有点为难。于是也就毅然动笔，安心再留在视圈经历另外一个多姿多采的五年。其实，我盼望拍电影盼了好久，而亦有不少片商斟我拍戏，只是全都被公司拒绝了。当然，这是出于好意，其一公司担心档期有冲突，其二公司要严格选择剧本，为恐有损形象。”从这段话看来，翁美玲既懂事又会说话，应该是个练达之人。就连黄日华多年以后回忆，也说在做人方面，常常是翁美玲给她提出建议。不过也可以看出来，遇到可能的纠纷，她是所有问题都自己扛，不去刻意主张自己的权利。这也许可以视为后来悲剧的一个注脚。

就在星途灿烂之时，1985年5月14日凌晨，翁美玲因为感情问题自杀身亡。红颜薄命，这个消息曾令多少人凄然动容。感情的事是谁也说不清楚的，外人对汤镇业的指责恐怕也未尽公平。只是翁美玲花逝，实在是香港影视圈的一大悲剧。

我之所以吃惊，是因为一个中国人居然没看过“三国”，而且是一个以有气质、有内涵而著称的演技派演员。可见，表演跟知识实在是没什么必然的关系，所谓“演技拼到最后就是拼文化底蕴”的话太荒谬。再想想，梁朝伟没读三国或者说没怎么读过书是太正常了。自小父母离异，家境贫寒，估计就没机会安心读书。15岁辍学，曾先后当过报童、会计，卖过电器，小小年纪就为了生计而奔波。后来进入香港无线电视台第11期艺员训练班，跟周星驰是同班同学。结业后成为无线艺员，参演《香城浪子》《新扎师兄》，迅速蹿红，成为“无线五虎”之一。在电影圈也混得顺风顺水，演出尔冬升的《颠佬正传》（1986）和关锦鹏的《地下情》（1986），均受到肯定。1987年参演尔冬升的《人民英雄》获第七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配角奖。这样，在电视界是炙手可热的小生，在刘德华等人因为反抗无线“剥削”而遭雪藏后，梁朝伟更是最当红也最繁忙的男一号，夜以继日地穿梭在各个剧集里。像奴隶般地奔忙，有点儿业余时间自然是消遣、娱乐和拍拖，哪里有功夫熬油点灯地看书？在全力进军电影之后，国际国内不断获奖，已经是绝对的大牌，哪里还用得着读书，能亲自看剧本就不错了。

（1）

扯远了，还回来说“三国”。1994年冬天，北京西郊的一所学校里，我和同学先学习《新闻联播》和《焦点访谈》，再看电视剧《三国演义》。《三国演义》是央视搬演的四大名著中的第三部，前有“红楼”和“西游”，后有“水浒”。总导演王扶林（上图右）近日在博客里说了一段往事：一九七九年，王扶林参加由英国广播电视公司约请的中央广播电视代表团，一行十人出国考察。他们发现英国人已将37部莎士比亚戏剧拍成电视剧，畅销海内外。其它国家的名著，比如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等，他们也改编了不少，就是没有中国名著。这让王扶林很受刺激：“不是说我国的名著如《红楼梦》、《三国演义》、《西游记》海内外闻名嘛，事实并非如此，完全是自欺欺人！”后来，拍摄名著的机会真的落到了他头上，先是《红楼梦》，后是《三国演义》。

王扶林回忆说：“1989年7月中旬，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我正在怀柔农村拍《人间芙蓉色》，快中午了，太阳基本上能烤死人，正准备吃饭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部小车开过来，从车上走下来的是任大惠，张嘴就说三句话：第一句：我代表制作中心两位主任张天民和阮若琳来找你；第二句：《三国演义》正式筹拍，领导小组已经成立一个月了；第三句：他作为总制片人也代表领导小组聘请你来担任总导演。末了三个字：怎么样？我当时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多少有点天旋地转，我说：‘我现在怎么回答你呢？这个《三国》能不能拍好，怎么拍，我懵里懵懂，现在我满脑子都是《人间芙蓉色》……你能不能容我考虑一下。’任大惠特别爽快，告诉我：‘能，给你三分钟！’我就这样当上了《三国》的总导演，三生有幸！”

一旦接了这个任务，王扶林就全情投入。《三国演义》篇幅浩繁，他派出五个导演在各地分别拍摄，各组之间山遥路远，主要演员的档期安排，总体风格的协调统一，都由王扶林来掌握。他奔波在五个剧组之间，第一时间审看拍摄的毛片，与导演们交流拍摄思路。他还去八一电影制片厂淘副导演、制片主任、特技摄影、道具焰火师，因为搞过《大决战》的八一厂最擅长调度人山人海的场面。做后期制作的时候，他亲自上剪接台编辑镜头，《三国演义》成片长达84集，而他看的总片长至少是成片的五倍以上。还不是机械地观看，而是要考虑情节能否连上，镜头组合是否流畅，接不上的地方还得组织人手补拍。王扶林这个“总导演”实至名归，不像后来的一些“总导演”一样只挂名不出力。

王扶林曾到赤壁、沙市、荆州和宜昌等地考察，准备在三国古战场拍摄，但从地理条件看，古战场上没有布置那么多水寨、旱寨的足够空间，同时赤壁矶水流湍急，“战船”无法在江心停驻，会给剧组带来巨大困难，最后还是定在中央电视台外景基地拍摄。《三国演义》投资1.7亿元，近1亿元用于建拍摄基地，7000万元则投入直接制作。请注意，这是在1990年代初期，当时的电影票价不过2、5元，今日已涨了十倍不止。也就是央视这样的官方电视机构能搬得动这般大块头，如今几家民营公司筹备四大名著，无论是资金聚集还是人力调度都显力不从心，叫嚷多时，到今天仍没有一部正式开机，《水浒传》更是被无限期搁置。看看老“三国”当初的大手笔吧：在涿州搭建了我国两个最大的摄影棚，每个棚的面积为1200平方米，两棚共约耗资4000万元；无锡的“唐城”和“汉城”共约耗资2000万元；涿州的“汉城墙”“街道”、“铜雀台”约耗资3000万元。这些景片至今仍在造福各影视剧组。

《三国演义》全剧分五大部分：群雄逐鹿、赤壁之战、三足鼎立、南征北战、三分归晋。第一部分介绍东汉末年的政治背景，几大政治集团勾心斗角，兼并分化。第二部分是原著中最波澜壮阔的部分，曹操统一北方，与孙刘联军在长江上决战。刘备半生飘零后聘得军师诸葛亮，定下天下三分的隆中对策。第三部分说的是曹操兵败后，刘备取西川实现诸葛亮战略的过程。第四部分说的是诸葛亮南征孟获，北出祁山，鞠躬尽瘁，身故五丈原。第五部分说的是司马家族夺权，三国归于一统。全剧分五个剧组拍摄，蔡晓晴、张绍林、孙光明、张中一、沈好放各挑一摊。

蔡晓晴是王扶林手下第一重臣，她导演的篇幅最长，包括《群雄逐鹿》中从开始到吕布杀死董卓的部分和整个《赤壁之战》。蔡晓晴1966年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1973年进入中央电视台当导演。八十年代初期，她在飞天奖和金鹰奖中获奖无数，其中最有名的作品当数《蹉跎岁月》。作为一名女性，她喜欢拍摄唯美的画面，喜欢使用艳丽的色彩，也擅长挑选女演员，何晴（小乔）、赵越（孙尚香）年轻貌美，娴静大方的气质也深合剧中人大家闺秀的身份，陈红演的貂婵也是个出色的花瓶，吕中（董太后）、盖克（赵范嫂）、郑天炜（何太后）露面不多，给人深刻印象。难能可贵的是，她指挥千军万马拍摄了剧中最宏大的场面“火烧赤壁”，足见其巾帼英雄的气质和调度场面的水平。就连香港导演徐克对她也深表佩服：“她很不简单，古战场拍摄难度很大的。”当然也留有遗憾，最著名的战斗场面“三英战吕布”和“长坂坡”拍得粗陋草率，没有表现出吕布和赵云万人敌的英武。不过，这是整个《三国演义》的通病，她作为一个女导演，本就不擅长此道。

沈好放，1953年生于北京，父亲是八一厂导演沈剡，母亲是日本人。沈好放1982年留学日本，1988年毕业于东京写真专门学校电视艺术系，曾为日本著名导演佐藤纯弥做副导演，拍摄中日合拍片《敦煌》。他毕业回国进入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任导演，不久就赶上了《三国演义》的大好机遇。他负责的是《群雄逐鹿》中三让徐州到官渡之战部分，篇幅虽然不常，却是曹操扫平劲敌、称霸北方的关键时段，曹操的风采在这一节得到了很好的体现。1992年6月拍摄的“官渡之战”，动用了一个师的兵力，一万多人次，耗资40万元，最后拍成的场面堪称威武雄壮，沈好放在此练就了驾驭宏大战争场面的能力，在其后的《东周列国》中也多有发挥。拍完《三国演义》之后，沈好放最著名的作品是《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对北京底层市民生活进行了充满感情的描绘，捧红了梁冠华、朱媛媛、霍思燕等演员。近年，他拍摄的主旋律电视剧《任长霞》和《戈壁母亲》也有不错的反馈。

张绍林本是河北人，1971年从部队复员到山西电视台从事电视新闻报道，1983年转行当上电视剧导演。由于家境贫寒，他没上过几天学，属于边干边学、自学成才的典型。他和张艺谋多有相似之处，以农村题材起家，在摄影造型方面独具天分，他在1987年拍摄的电视剧《太阳从这里升起》，成为中国电视剧史上造型艺术的名篇。在八十年代后期，他的多部作品获得飞天奖。张绍林能当上《三国演义》的导演，是因为他在山西台拍摄的《杨家将》给王扶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时候，内地电视导演拍摄马战的整体水平不高，张绍林拍的《杨家将》的金沙滩之战中，既有万马奔腾的雄阔场面，也有人马默契配合的近景动作。张绍林负责《南征北战》部分，空城计、七擒孟获、秋风五丈原都是他的手笔。在他的调度之下，群众演员扮演的士兵精神焕发，很有搏命沙场的战士的气质。大将们的武艺也明显超出其他部分：孟获飞斧打飞一个敌人，那个飞起来撞倒另一个敌人，这样的场面就有些看头了。在《三国演义》之后，他又领衔拍摄了《水浒传》，风格更加成熟。

孙光明与《三国演义》早有渊源，早在八十年代他就拍过李法曾主演的《诸葛亮》，诸葛亮苦心为国的形象很动人。他主要负责《三国鼎立》部分，“水淹七军”和“火烧连营”是他这部分的大场面。这部分最煽情的戏是“走麦城”，关云长英雄末路的惨像看得人满心悲伤。 张中一主要负责《三分归晋》部分。英雄七零八落，华彩乐章已过，剩下的似乎只能草草收尾。幸好有个姜维，为这部分平添一种悲怆的力量。姜维空有智谋，司马昭以诈取天下，在张中一的指导下，樊志启和高兰村表现不俗。

（2）

《三国演义》人物众多，全国有点儿分量的男演员几乎悉数出镜，动用群众演员数量总和高达40多万，可谓空前绝后。《三国演义》投资巨大，但制作费高，演员们的薪金极低，唐国强笑称：“我们人人都是二百五。”制片人、导演一级的大概是250多元，主要演员“刘备”孙彦军、“诸葛亮”唐国强、“曹操”鲍国安等都是一样的工资标准，大概是225元。不过，《三国演义》的后续效应无穷：唐国强再次进入一线演员行列；“吕布”张光北、“刘备”孙彦军、“关羽”陆树铭、“张飞”李靖飞的命运从此改变。

综观全剧，给人留下印象最深的是两个人物：曹操和诸葛亮，鲍国安和唐国强的表演达到了很高的水准。曹操世称“乱世之奸雄，治世之能臣”，剧中这两点表现都很充分。鲍国安是中央戏剧学院的教授，之前演过山东版《水浒传》里的宋江，他的表演抑扬顿挫，念白刚劲有力，令人信服。鲍国安版“曹操”没有像后世的很多帝王电视剧一样，故意隐去了人物身上不光彩的一面，而是书中怎么写，戏就怎么编。比如说开篇不久，曹操刺杀董卓不成“献刀”之后，逃到了朋友吕伯奢家。吕家杀猪沽酒款待他，他却疑心对方磨刀是为了杀他，乃突然出手杀其全家。逃走的路上遇见沽酒而归的吕老，才知犯下大错。此时，曹操一咬牙，一刀结果了吕老先生。侍从程宫不解，曹答道：宁叫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还有在董承“衣带诏”事发后，曹操虐杀太医吉平，打得他浑身上下再无可施刑之处，断其十指，割其舌头。尽管有了这么多凶残暴力的表现，曹操仍没给人留下屠夫的单一印象。因为更多的时候，曹操表现了在用兵打仗、文采风流方面的杰出才华。按照当世喜欢复杂性格、鄙弃高大全的欣赏习性，《三国演义》虽未给曹操翻案，观众心目中早已给他翻了案。

唐国强的诸葛亮刚出山的时候并不惹人喜欢。唐本就戴着“奶油小生”的大帽子，加之年轻的孔明画了一副吊着眉毛的嫩妆。据说开始定妆时并不吊眉，只是跟刘皇叔太接近了才改成剧中模样。孔明老是摆出一副神秘的样子，跟谁也不交心，动不动就拿出什么锦囊，只把别人当作木牛流马般的工具。尤其是出使江东这段，对周瑜、鲁肃、东吴众臣，全无半点尊敬之意。可能想表现的是成竹在胸，但太过优游自在了就缺乏质感和诚意了。进入中年阶段以后，孔明变得稳重起来。在白帝城托孤之后，白发日增，惨淡经营，孤忠老臣的气质日显。这时，孔明似乎不像年轻时那么神机妙算了，用马谡不用魏延，对敌司马，曾犯下诸多的错误。在阿斗面前一口一个“先帝”，也显得很唠叨。可这个有缺点的诸葛亮反倒可亲可敬起来。如果说《三国演义》前半部是英雄群像，后半部则只有诸葛亮的独角悲情戏尚能动人了。诸葛亮的葬礼拍摄得十分壮观，君臣痛苦，山岳悲呜，天降大雪，莽莽苍苍。刘欢的一声悲歌催人泪下：“苍天哪，你为何匆匆地将他交与秋风？大地啊，你为何急匆匆地将他揽入怀中？”第77集诸葛过世之后，剩下的7集戏给人的感觉就是走过场了。

（3）

据官方统计，《三国演义》首播时，在全国收视率高达 46.7% 。也就是说，每当《三国演义》播出，全国至少有5亿观众围坐在电视前。《三国演义》每集开篇用旁白、结尾用画外音叙述背景，人物对话文白杂用。虽然是一板一眼的历史正剧，却没有拘泥于《三国志》等史书，而是保留并强化了小说“拥刘反曹”的倾向，在刘备集团一方注入了忠义、仁政等道德观念和理想人格。从反响来看，观众似乎并没有被主创牵着走。刘关张的兄弟情意固然动人，诸葛亮的献身精神也很感人，可是曹操也没有成为“大白脸”。毕竟不是道德标准衡量一切的时代了，曹操因其有血有肉、有勇有谋，一样成为观众心目中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