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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9 | 赵本山《乡村爱情2》有多“三俗”
虽然正剧《闯关东》口碑超过小品串成的《乡村爱情2》，但《乡村爱情2》的收视率却领先了：前者平均收视率为8.43%，最高收视率达到11.67%，而《闯关东》平均收视率7.78%，最高10.9%。虽然《乡村爱情2》能唤起观众追看的热情，却也逃不脱一个尖锐的追问：为什么有那么多残疾人？是农村残疾人多，还是东北残疾人多？拿残疾人搞笑合适吗？这不正是号称“三俗”的低俗、庸俗、媚俗吗？
范伟扮演的王总王木生舌头大一块，“七”和“吃”不分。刘流扮演的董事长助理刘大脑袋一条腿短一截，为了保持平衡，鞋上戴一块铁掌，那是必须的。王总为了在董事长王大拿（赵本山）跟前争宠，嘲笑刘助理说：人家白领丽人走路是双响的：卡-卡，卡-卡，你是单响的：卡-朴，卡朴，这么大集团跟着你丢老人了。董事长王大拿为了平息纷争，出主意说：把王总大出来的舌头垫在刘助理的脚下就都合适了。
占便宜没够的刘能是个结巴磕子，说话情状参照《马大帅》里的“彪哥”，每有天才创意急于表述，总是被人一句话顶回来：拉倒吧，磕磕巴巴的你还想怎么怎么着！赵玉田的老爸每隔几妙钟，嘴脚就要抽动一下。开始我还以为看花眼了，后来以为是偶然现象，终于弄明白是常设的表情，就形成了强迫症--他一出来我就什么也顾不了啦，净等着他下一次的痉挛。
这些人的确是很招笑。王木生、刘大脑袋之间的交锋，以公司高层的名义谈论“舌头”和“铁”的问题，就是死死地纠缠在生理缺陷上做文章。二人转里就常有傻小子道都走不直，话说不利落，智商也不高，插科打诨地刺激观众的心理优越感，进而放声大笑。赵本山是二人转演员出身，现在又成了这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人，举办了三十个徒弟大拜师的仪式，他拍的电视剧自然要把这些丑星、偕星用好、用足。《刘老根》里张小飞、唐鉴军都有过嘴歪眼斜的大段表演，《马大帅》的游戏感主要集中在“辽北大地第一神人”范德彪身上，到了《乡村爱情》里就出现了大面积的生理残疾。
一共十来个主要人物，“残疾人”占了半壁江山，这个比例肯定是不对的。不过电视剧是戏剧之一个门类，而戏剧古往今来就是向壁虚构的，不是真人真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相比于现实当中司空见惯的伤害来说，电视剧对特定人群的讽刺取笑，简直就是毛毛雨。如果谁一定要对此多所指责，别人也没话说。不过，考虑到中国特殊的政治架构和文化氛围，这样的指责明显过苛。
在西方国家，上至总统，下到百姓，都可以作为文艺作品取笑的对象。好莱坞从来就“刑上大夫，礼下庶人”，只有宗教方面有所禁忌，而大人物绝对是讽刺挖苦的重点。迈克-摩尔的金棕榈影片《华氏911》里，布什的形象被“丑化”得不成样子。西恩-潘得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照例不忘讽刺布什的“战争谎言”：除了伊拉克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之外，在表演上根本没有最佳可言。
而在我们这儿，文艺创作有太多的事和人不能触及，更不能娱乐，只能是戴着镣铐跳舞，在方寸之地狂欢。喜剧离不开“审丑”心理，喜剧就是带刺的娱乐，不可能像糖水儿一样甜不滋儿地就制造了笑声，不可能像纯净水一样无色无嗅无味。既然大人物和大事件不能进入娱乐通道，就只有在小人物和鸡毛蒜皮上动土了。在中国彻底具有娱乐精神之前，我们的讽刺挖苦式娱乐始终脱不了拣“软柿子”捏的嫌疑。这个道理很浅显，对于别无选择的笑匠们，我们就别“端起盘子吃肉，放下筷子骂娘”了。
对我来说，这部戏正剧部分完全没意思，几对年轻人不能成眷属的理由都是小儿科。尤其是那个谢永强，根本就是为了不结婚而不结婚，跟他着不起这急。整部戏的特点就是喜感十足，抓住了农民的某些鲜明特征，充斥着大把来自农村中的鲜活细节，看这几样就够了。脱胎于民间艺术的赵本山电视剧不可能没有“三俗”的成分，就像郭德纲的相声不可能不打情色擦边球一样。我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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